
(左起)周星馳、扮演富家子的黃蕾、扮演兒子『小狄』的徐嬌,以及『星女郎』張雨綺。
從《大話西游》裡那句愛情口號被吹捧為煽情寶典之後,不少人說看周星馳的電影是為了得到人性的熏陶,就像這幾天想從廣州搭火車回家的人,偏激地說是為了欣賞車窗外的大好河山一樣。無論怎麼說,我們不能避重就輕,也不能矯枉過正,看他的電影就是為了找樂子和輕松,這點他一直做得非常不錯———幾乎是華語導演裡這方面做得最好的。但這一次,鞋匠拿起了炒瓢,他覺得自個已過了逗人笑的年紀,跨越了喜劇電影的藩籬,他拍了一部難以歸類的電影。
當對一個東西的乏善可陳達到極端時,你怎麼說它都可以;當你真能找到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事物時,它或許什麼都是。《長江7號》做到了這一點。喜劇、悲劇、科幻劇、現實題材、兒童片、功夫片、勵志片……鞋匠拿起的炒瓢是東北廚子的炒瓢。周氏電影裡那些標志性的東西,譬如無厘頭,我們還是可以一鱗半爪地找到,但絕非主料,不過是往鍋裡點的一點麻油而已。同時,那些標志性的毛病也被保存下來,譬如走馬燈般換來換去的星女郎,這次導演連在花瓶裡插花都懶得,去掉張雨綺這個角色,劇情完全不會被影響。
這部新片裡,周星馳對特效的使用幾近泛濫。特效最關鍵的用途,是為了帶給觀眾視覺刺激,上部《功夫》裡,周導演這樣想,也這樣做了,但這一次,不知道為何他不再這樣想。特效花那麼多錢,他把銀子洋洋灑灑地鋪在一地的雞零狗碎上。譬如作為主角的父子兩人在家裡拍蟑螂的一幕,攤一牆蟑螂屍餅的特效不算刺激,也不好笑,惡心反而多一點。另外,這段戲或許解釋了導演對底層生活的一種理解:家徒四壁與齷齪骯髒之間的必然因果。
一直說周星馳這部電影是對《E.T.》的致敬之作,嗯,既有小孩和外星生命,又有兩者間的深厚感情,再加上外星生命為了地球生命犧牲了生命的煽情橋段,以後,我們可以把一切對經典的挪用命名為『致敬』。另外,除了向斯皮爾伯格致敬之外,他也拼命地向自己不斷致敬。如來神掌、波板糖、破球鞋、足球……這些經典舊貨一一閃亮登場,他似乎特別怕別人忘掉了他那些老電影。
馮小剛的《集結號》是相對徹底的風格改變之作,人們從中找不到馮式笑料,至少可以把它當一部能看的電影來看,認為它跟馮小剛沒有關系也可以。《長江7號》裡能看到周星馳不願再走老路的苦心,但還是小家子氣地留了那麼多塊擺在他周家祠堂裡的招牌,若真的要改就要有破舊立新的決絕,而不能碗裡鍋裡的全部要揣在懷裡。
總之,從《長江7號》那裡,我們很難像以前那麼盡興地得到周氏電影裡一貫慷慨奉上的樂趣,是他導演作品系列裡最差的一部,對影迷們等了三年的心,具備相當的搗毀程度。最難過的是看到周星馳在電影中,藏在他花白的頭發和滄桑面容後面的,那顆似乎已經失去了一切喜感的心。
星爺轉型這些年
2008年1月《長江7號》
票房:?
類型:溫情
第四次做導演,『演員』周星馳不再好笑,繼承了他表情的『七仔』演繹了大部分喜劇。乾女兒徐嬌也幫襯著讓觀眾樂不可支,理了短發的她酷似兒時的周星馳。從周星馳開涮自己以往的喜劇片橋段,猜想星爺的『無厘頭大法』大概進入了瓶頸期。而且,星爺大有轉變類型片重心至太空幻想的領域,盡管從技術上來說還有些落伍。對周星馳的再次轉型,曾志偉評價說:『周星馳不想重復自己,他現在想找一條路,有點像當年的許冠文。不過他現在幾乎沒有什麼題材是沒拍過的。他只能找新人來拍,連吳孟達都不要了,因為希望新人帶動他的全新感覺。』
周星馳自述:
管它什麼片,好看就行!溫情電影做好了,威力會很大。像是斯皮爾伯格的《E.T.》等影片,票房和市場效應都很好。是斯皮爾伯格讓我立志當一名導演……
2004年12月《功夫》票房:內地1.6億元,香港6080萬港元
類型:喜劇功夫
想做關於李小龍的電影整整十年的時間,最終周星馳在《功夫》中過了把癮。內地觀眾聖誕夜排隊看《功夫》的熱情,讓該片屢屢破票房紀錄。但同時,一種聲音在滋長:周星馳不像以前那麼搞笑了……老搭檔田啟文對此的反應是:『他不能無厘頭一輩子。』
周星馳自述:
本來是想拍一部致敬李小龍的動作電影的。但我覺得我自己實在沒有能力演李小龍,最後放棄了原來的構想,拼命地改劇本,出來的電影就是這個樣子了。
2001年7月《少林足球》
票房:香港6073萬港元
類型:運動題材喜劇
《少林足球》在2002年的香港電影金像獎上大獲全勝,周星馳擊敗了《男人四十》的導演許鞍華,拿到最佳導演獎。金像獎現任主席陳嘉上回憶說:『不是說《少林足球》比《男人四十》好。但在當年票房慘淡的香港市場上,《少林足球》擔任了一個救市的英雄。』周星馳自述:
關於『少林』有數不清的武俠功夫片,但關於足球的影片卻很少。而且花1000萬港幣用特技使足球產生神奇的效果。這種題材的影片以前人們從來沒有看過,引起了很多觀眾的興趣。
1999年2月《喜劇之王》
票房:香港3000萬港元
類型:喜劇
周星馳最為外人津津樂道的一部喜劇電影,也是他掛導演頭銜的第一部影片。此片之後,周星馳與『喜劇之王』就畫上了等號。
周星馳自述:
我只是一個電影工作者……我享受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努力的過程。
1996年《大話西游》(上下)
票房:內地40萬元,香港兩集累計4700萬港元
臺詞流傳度最廣的周星馳電影。盡管導演不是周星馳,但在觀眾心目中,這一部是絕對的周星馳代表作。
周星馳自述:
好看,好質素,我希望這就是我的電影特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