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紅樓選秀,選出幾個小丫鬟;胡玫退出,又來一個李少紅。』這是圍繞著將於明年年初開拍的新版大型電視連續劇《紅樓夢》的兩大噱頭,借此衍生出的『分支話題』還包括:『黛釵』互換、冠軍變奴僕、黛玉寶玉早內定……
再大的大師撞見《紅樓夢》這個『重大題材』也得哆嗦一陣兒。
不過說實話,李少紅之於《紅樓夢》就算比較靠譜了,甚至在中國的電視劇導演裡堪稱最佳人選,她拍過的《大明宮詞》、《橘子紅了》、《人間四月天》等作品全都是夠精致、夠有味兒的唯美上品。但現如今誰說自己能拍好《紅樓夢》,恐怕一回身就得自己抽自己,因為《紅樓夢》堪稱古往今來中國乃至世界第一偉大小說,需仰視纔見,能拍出它意蘊的十之六七恐怕就要謝天謝地了。又因為現在早不是上世紀80年代了,電視觀眾的口味已被吊上了天,再隨便搭個破園子圍個破池子可沒法兒糊弄人家了,所以李少紅及其團隊此次有點兒壯烈意味,全體陷入突圍之境。就在這個當口兒,《精品購物指南》采訪了『紅樓新掌門』———李少紅。
1、壓力特別大,得扒一層皮
記者(以下簡稱『記』):首先想請您說說最終接手《紅樓夢》的過程?
李少紅(以下簡稱『李』):其實早在5年前廣電就要重拍《紅樓夢》,當時就聯系過我,但那時我還是比較自私,考慮的全是個人利益,覺得拍起來肯定很累,是吃力不討好的項目。兩年前,中影老板韓三平第二次找我,我印象最深的是,他當時給我一套《紅樓夢》的精裝版。那次也是出於自我考慮,因為當時已經拍了幾年電視劇,特別希望回來拍電影,覺得要放下一切誘惑拍電影,就又沒接,還是因為比較自私吧。
到這一次已經是第三次,人家再找我,我覺得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再為自己考慮了。中國人講事不過三,再推的話好事兒就變成壞事兒了。所以我推也推的痛快,接也接的痛快。另外北京電視臺在我眼裡就像是俠士一樣,因為我們公司拍《榮歸》時,他們真是挺身而出支持我們。所以這次我沒有任何理由再去猶豫。另外對於熱愛《紅樓夢》的觀眾來講,大家那麼信任我,在我身上寄予那麼大的希望,我也沒有理由推辭。我再不能太考慮個人了,什麼萬一吃力不討好怎麼辦?萬一有爭議怎麼辦?這麼想也對不起他們。另外,我覺得我這人也不太經誇,人家一說非我莫屬,我就暈了,然後就接了。經過紅學專家給我上課———三位老師坐在臺下,孫所長有一天對我說,你的待遇不得了,我們三個人給你一個人上課。我覺得也是因為他們的課,確立了我的信心。還有我們的團隊,有曾念平、有葉錦添……我們已經做出過很多成績,所以這個團隊對我也是非常大的支持。
記:接下來以後,是否感覺壓力極大?
李:我覺得俠士不是那麼好當的,壓力非常大,得扒一層皮,估計到最後全成骨架子了。
2、不考慮個人名譽和利益,就是要乾這件事
記:對如此重要的題材而言,很多壓力可能不只來自作品本身,還來自方方面面的傳言,比如現在就有新聞說你自己公司的演員將全面參與《紅樓夢》的演出?
李:那些聲音對我都是次要的,沒有太大乾擾,不可能成為決定這部作品成敗的主因,它們都是大家茶餘飯後的一時談資,不會影響創作。這次我已經有了足夠的勇氣不去想我的個人名譽和個人利益,我就是要乾這件事。
記:87版《紅樓夢》因為歷史的原因至今仍被看作經典,尤其是在演員的選擇上,被認為很難超越,此次在選角方面有何考慮?
李:我覺得沒有超越的問題,只有不同時代的不同詮釋和理解,如果說要超越,時間已經超越了,所以我覺得最好不要再有這種概念,這種概念會把自己繞進去———我們非要把標准定在20年前嗎?沒意義。我覺得拍《紅樓夢》是一項紮紮實實的創作過程,不是作秀,因為它最後說到底還是要變成一部作品、現在既然已經上陣了,你就考慮不到什麼毀譽參半、什麼得失問題,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麼對得起這部書、怎麼把它拍出來。我要是能把這部書的百分之五六十展現出來,就已經很了不得了。
3、既然重新開始,那就翻過舊頁
記:現在最富爭議的話題,是『紅樓選秀』出來的那幾個女孩,本來號稱讓人家演主角,但現在可能又要重選了,這種變數一方面可能會找到更合適的演員,另一方面卻會讓人覺得有戲弄選手之嫌,你怎麼看待這樣的說法?
李:我覺得這些都是很狹隘、很局限的看法,不是我所關心的。我又沒跟她們簽約。既然都是大人了,大家都明白怎麼回事。無論哪部戲選演員,我最後定了這個、沒定那個,那個人就有滅頂之災了嗎?就不過了或不活了嗎?不可能吧。
《紅樓夢》的命運不是拴在這幾個人身上的,那麼多大藝術家,那麼多創作人員都在為它拼命付出,現在大家只關心某個人演不演某個角色,著眼點太小了。我們既然重新開始,那就翻過昨天那一頁吧,昨天的事已經了斷,我們不要再去延續那些話題,為那些芝麻大點的事費神。
記:到現在演員選的怎麼樣了?有敲定的嗎?
李:都沒有。但我們還是按部就班在一步步做這個工作。首先我們要把除選秀之外的國內演員資源全摸一遍,我們把這部分工作看得很重,調集精兵強將全面普查,要做到無一漏網。我們現在拿到的資料已經有上萬人了,光北京就上千。
4、能否找到寶玉,決定《紅樓夢》命運
記:其實《紅樓夢》裡的大批人物都是十幾歲,上哪兒去找那麼多年紀如此小、又能理解《紅樓夢》的演員?
李:所以我也只能說盡可能去找,我確實有這個願望,希望還原它的本來面目。因為相貌我肯定無法還原,100個人就有100個人想象中的林黛玉、賈寶玉……有可能恢復的就是年齡,但它又是矛盾的,比如賈寶玉出場時到底是8歲還是11歲?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是一個少年,至於有沒有條件還原這方面,就要看我們能否找到了,我盡可能做到不漏網。但如果現實條件不具備,就只能逼我往上漲年紀了。
記:拋開年齡不談,『寶玉』這一角色無論在氣質還是演技上都有極高要求,弄不好就讓人覺得他膩膩歪歪,很娘娘腔。
李:最難找的確實是賈寶玉,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男孩來演,是決定這部戲命運的關鍵。所以為什麼選秀到最後也沒選出賈寶玉,也是因為這個原因。曹雪芹傾注一生心血在這個男孩身上,由他來串連所有的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。這個人物能不能選好?我心裡非常忐忑。
5、書上寫什麼,我就拍什麼
記:這次有沒有請劉心武、王蒙等既是著名作家又是『紅樓迷』的創作者來參與劇本的討論?他們對《紅樓夢》都有獨特視角和獨到見解。
李:我們這次拍《紅樓夢》,最重要的還是要把那部經典名著拍好,至於其他觀點,不是我們非要涉及到的。
記:那麼這一次的編劇人選又從何誕生?好像從未透露。
李:劇本是嚴格按照一百二十回原著去寫的,尤其沒有『戲說』成分,我覺得『戲說』本來就是避重就輕的拍法,所以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地拍,能懂多少,就表現多少,這是我們的宗旨。
這次我們在選擇編寫拍攝本的作者時,第一考慮的不是他寫過多少戲,受沒受過編劇訓練,而是對文本有多熟。我們這次不限年齡,因為我吃驚地發現,熟悉《紅樓夢》的人不是中老年人,年輕人熟悉的程度讓我都感到慚愧,他們中的任何人都敢跟我叫板,所以我覺得這種大膽嘗試在目前來講是很見成效的。
記:87版《紅樓夢》,還是以較為傳統的愛情主線來展開情節的,但現在人們對《紅樓夢》有各種解讀,這次重拍,還是以情愛為重心嗎?或是另闢蹊徑?
李:書上寫什麼,我們就拍什麼,書上『跑題』了,我們也跟著『跑題』,書上談戀愛,我們也談戀愛……